[原創] 尾刀俠VI 第八章 (中)
尼莫表態不介入這場客廳性騷擾事件，要魔女硬起來處理，如果她連能強行抵抗魔力影響的頂級超英都不能面對面據理力爭，走到外界遭遇愚蠢凡人的歧視攻擊更可能變成會走路的核彈，起碼也是輛砲塔自動瞄準的強力主戰坦克。
魔女在米迦勒巡邏回來前，發憤把零食乾糧水果往臥室搬，表示會自行處理爭議，但容她慢慢考慮。
齊髮少女消失在客廳視野後，首富的關心來電隨即響起。
「我把那兩人珍貴的接吻瞬間設成手機桌面了，非常唯美。」
「你還能更無聊嗎？」尼莫說。
「我正強行壓抑介入幫忙的衝動，這時候你在場比較有用，只能默默守護我也忍得很辛苦。」馬修話題一轉，「凱普頓先生，為何你發脾氣的時候不是冷戰就是肢體暴力？偶爾像米迦勒那樣不好嗎？我二十四小時歡迎！激烈一點更好！」
「我要維持個人風格。」尼莫完全不打算讓首富有見縫插針調戲的機會。
「無論如何，整件事太棒了！本人決定自我放假一小時慶祝！」
尼莫甚至能透過手機聽見馬修開香檳的聲音，有必要這麼誇張嗎？
「這不是我促成的，米迦勒和魔女，他們的感覺和關係正不斷快速變化。」尼莫無視馬修的興奮，謹慎說出他的觀感。
「顯然如此。若是沒有你，一切不會發生，至少不會這麼順利。」彼方金眼男人語調一變，低沉許多。
「順利嗎……」尼莫彷彿凝視著虛空之外的另一個世界。「我不這麼認為，馬修。」
「你先前表態過，不喜歡這對年輕人太過親密，然而孤獨的不只是米迦勒而已，你我心知肚明，魔女無法獨自生活，無論生理或精神條件，她都太過脆弱貧乏，我有點不忍心繼續騙她，有些事不是努力就能成功。」馬修總算挑明這段相處時間觀察到的明顯狀態，在這之前他就屢次對尼莫暗示與巨龍之眼的情報談判可能生變，也是卡在己方保證的長期魔女照護條件中，現實問題接二連三浮現。
格林集團不可能冒著覆滅風險，像處理在瘟疫瑪莉事件受傷發瘋的黑杉夥伴，當魔女生病失控時使用強制治療拘束手段，在其他超英與科技監控下進行居家安撫型隔離是唯一稍微安全的做法了，僅管如此也必須出動米迦勒伴護，KS重點安撫照顧，外加讓利維坦經常探班。
「才一個月你就放棄了嗎？沒人能為她的人生負責，我對她要求的一切訓練都是認真的，她只能靠自己站起來找出答案，我沒說謊，目前她的進步有目共睹。你把米迦勒加入拯救計劃只是讓事態變得更複雜危險。」尼莫清楚馬修在走鋼索，實際情況也到了他不得不挺而走險的程度。
「因為米迦勒狀態沒比她好到哪去，這一點你對米迦勒的理解不如我，換成一年前，米迦勒鐵定不會改變得這麼快，你不認為這是某種求救訊號嗎？」馬修說。
「我無法確定你扔的是救生圈還是鐵餅，馬修‧格林。」尼莫不客氣地潑首富冷水。
「我也不能確定。『凡是殺不死我的，必使我更強大。』猜猜誰說過這句話？」首富重新揚起惹人嫌的歡樂語調。
「我不認同尼采，他這句幹話完全不符合現實。」
「親愛的，你真是博學多聞，我喜歡性感的大腦。」
「你只出簡單送分題，沒啥好誇的。」以馬修的知識水準，尼莫只會覺得他在逗自己。
「我的智慧不需要靠死人名言鍍金。你是個失憶的台灣人，中文非常罩，卻從來沒拿中國哲學考我，還努力學習我的母語和習慣文化，這份修養令人佩服，雖然你都用台語髒話罵我。」馬修放柔聲音小小抱怨。
「那是你應得的。」尼莫冷哼。
「要觀測米迦勒內心，魔女是最好的指標，她不只是米迦勒特殊對待的女孩，本身還是超強心靈系超能力者，我這邊節錄了你們一段很有意思的對話，你再重複聽一次，看看有沒有新啟發？」
尼莫聽見自己的聲音在錄音中響起。
－－妳會在集中營那種充滿強暴、性虐待和賣身的惡劣環境中養成貞操觀念我覺得很奇怪。
－－我不確定該不該叫貞操概念，如果我想作愛，只要對方單身沒病外表順眼你情我願就行，不用搞到戀愛結婚那麼麻煩。但我從來不想做，看過的噁心案例太多，幻肢別說陽痿，根本都沒長出來。
這是魔女的回答。
「魔女妹妹簡單明瞭地報告她的需求標準和心理困擾，看來真不把你當外人，而且你們這對義兄妹實在有夠像！」馬修聽到這段對話時大開眼界。內容本身不特別，稀奇的是魔女明確表達出的價值觀竟然平凡開放到讓人無法和她的身分遭遇聯想在一起，身心嚴重受創的新疆魔女就算厭男也很正常。
不過魔女這段話裡的「對象」並未明確指出是男性，嚴格來說，新疆魔女目前性向不明。
「我考慮限制魔女上網時間，在現實中使用網路梗不是很得體，尤其面對異性，女生也不該有性騷擾特權。覺得好玩加上判斷力不足時容易冒犯人，這次就是個典型教訓，我可不希望她學會男人的劣根性。」尼莫抓抓捲髮有點困擾的說。
「尼莫，你又在歧視男人了。」馬修嘻笑。
「倒不至於，我現在只是歧視你。」尼莫毫不掩飾的說。
「嗚，你刺傷了我的心。」
尼莫照例無視首富廢話。「假設她那段性癖標準沒說謊，表示她概念上不排斥親密行為，可能是她對『正常』的嚮往。至少肢體接觸時看不出特別明顯的創傷反應，她的魔力讓人難以近身，直接受傷或不快撫觸的經驗確實可能不多，但魔女旁觀他人受害的長年心理創傷須謹慎評估。她對一個沒惡意的輕吻反應很大，問題可能出在吻她的人身上。」
「你是說米迦勒對魔女也有特別影響？」馬修興致勃勃的發問。
「特種兵王和石雲少將不都做到了嗎？」尼莫立刻舉例。
「魔女不能影響我們時確實就像個普通女孩。」首富同意。
「再觀察一陣子看看，至少魔女打算自行處理，米迦勒出去繞一圈腦袋清醒後，或許會想談談這次失控行為，我隨機應變。」捲髮青年姑且做出階段性決定。
「看監控畫面如果魔女沒跑掉米迦勒還想繼續，你當真認為他親魔女是腦袋不清醒？」首富玩味道。
「怎麼？你有不同看法？」尼莫哼聲。
「我不作沒根據的假設，米迦勒過去兩年瘋狂打怪行徑肯定不算清醒就是，我會急著找到並拉攏KS，因為你對我們真的很重要。」馬修又重申一次他對尼莫說過的關鍵告白。
「我要去補眠了。」尼莫打呵欠。他有不祥的預感，還是盡量拉高戰力為妙。
「嗯嗯，快快睡，寶貝。我真想擁你入眠，你總是對我的建議睡眠時間打折很大，令人擔心。」馬修又恢復蜂蜜般濃稠甜蜜的語氣，想像抽首富嘴巴已經不足以解氣了，尼莫需要一記瞄準頭部的重重迴旋踢。
「是誰害的？格林先生。炸彈堆在眼前，我能不管嗎？」
「知道有個超能力女孩被關在世界角落的石塔，被虐待遺忘許多年，你也沒辦法當這事不存在吧？」馬修反問。
尼莫忽然明白那股不祥預感意味什麼了。「你想拯救一個人，就得做好被拖下去的心理準備。」
「如果是兩個呢？」首富問。
「必要時，捨棄掉其中一個。」
手機裡傳來一聲輕笑：「凱普頓先生，你這句話意思不是二選一，而是三選一的可能性，我有說錯嗎？」
「我的規矩就是這樣。」
「但我全部都想要，再讓我見見奇跡吧！拜託了，尼莫。」
尼莫沒繼續對話，乾脆地切斷連線。
馬修‧格林這玩意還真能上天，尼莫只能祈禱哪天他翅膀抽筋再摔一次。
※※※
晚餐時米迦勒回來了，沒消息就是好消息，在尼莫的坐鎮下，魔女和米迦勒吃完和平晚餐，約好明天去乘小船去湖畔採藥草順便談判。
平靜的一夜過去，尼莫盯著魔女和米迦勒合作將昨夜剩菜重新加熱做成便當，又切了些水果裝進保鮮盒，帶著大網袋出門採集去了。
小船上，齊髮少女抱胸盯著一言不發賣力划槳的天使超英。
要是米迦勒再動手動腳，她就跳水強迫他冷靜，儘管魔女不會游泳，但米迦勒不可能讓她淹死，他不能用超能力忙著救人就沒空搞些亂七八糟的事了。
魔女為自己的機智點讚。
「前晚的事暫時記在帳上，我不想談，也不想再有那種突發意外，看樣子我們處不來。」魔女決定向尼莫申請和米迦勒絕交，換別的評分項目，她本來還以為起碼能當朋友，無冤無仇忽然發瘋，感覺努力適應和米迦勒相處還找不熟超英求援的自己蠢得要命。
「妳失望了？」米迦勒忽然問。
「你要是敢說我在期待也喜歡那樣，我就扯斷你的舌頭。」齊髮少女右手抓住小船邊緣隨時預備發力。
「不要傷害自己，石玉。」
「你沒資格命令我。」
「這不是命令，我只是不希望這樣的事發生。」
這一個月防身術訓練沒白費，至少魔女做到了當機立斷往湖裡翻滾，可惜她的動作在米迦勒眼中慢得有如凝固一般，他不費吹灰之力就將魔女抓到懷裡緊緊抱住，任憑她掙扎到精疲力竭也不放手。
「妳的魔力，用了嗎？」
「不知道！你這混蛋！」魔女氣喘吁吁地罵道，忽然閉緊嘴巴，白金半長髮青年直接湊上來再度吻住她，卻沒強硬撬開她的嘴，只是唇貼著唇輕輕碾磨著。
魔女動也不動，睜著眼冷冷表達抗議，她本能知道這種輕蔑對米迦勒比掙扎更有效，過了一會兒米迦勒才放鬆困住她的力道，魔女已經氣得漲紅了臉。
「你最好給個非禮我的理由，因為我要報告尼莫哥。」
「理由還不知道，但我想這樣做。」
「真是毫不神祕的答案。」男人，呵。魔女推開他起身抹了抹嘴。「你慢慢想吧！不用硬拗解釋，想到再說，想不出來就算了。」
「石玉，妳在生氣。」
「你那麼懂握手禮，難道不知道親嘴的意義？開心就好也可以是一種理由，最好想清楚再回答，我打不過你，但我哥會教訓你。」魔女不懂網路小說上寫被強吻時種種心動刺激奧妙暈頭轉向反應根據哪來的，她只覺得老娘不爽至極。
沒人教她被男人親應該害羞，她見過太多女人被奸了還活不下來。不懂親嘴意義的是她，不該是米迦勒，電影和網路文章上的吻和現實相差太多，魔女能理解的可能性只有一種－－「看不起」。
因為看不起，隨便怎樣對待都可以，這種事她見多了。
「我確實要花一點時間想清楚，不會讓妳等太久的。」米迦勒說。
「我才懶得等你！公事公辦吧！米迦勒！別害我無法通過考驗，我想要自由的生活。帶我去摘藥草。」魔女努力表現得不受動搖，一如初次見面時米迦勒抱她飛翔的那一瞬，其實她全身都在發抖，米迦勒不可能不知道，但他當時就像沒看到，她希望他現在也別多管閒事。
米迦勒沒說話，只是久久的凝視她。
※※※
作者的話：地震消息太令人難過了，而且這幾天會不會繼續震也令人不安，寫故事能帶來少許平靜，希望看故事也可以，祝大家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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