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九里坡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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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里坡，原本喚作酒里，這裡是山腰的一個小村，因為山泉水甘甜，釀出來的酒特別醇厚，不知道哪一個酸秀才題了一句：萬里爬坡終不悔，只因酒香傳千里。 酒里酒里，唸著十分俗氣，好像路過這裡的旅人都是為了貪杯。一個多事的人便起了九里坡這個名，自此，便成了人人口中的九里坡了。

有個專門做獐子生意的獵戶，是九里坡的常客，因為沒錢，又好飲酒，最後竟然把八歲大的女兒賣給了酒樓， 女兒在被賣掉之前，甚至都還沒起過一個名字。

月娥，酒樓的老闆給了她這個名字，之後就讓她幹起了雜役，月娥的相貌並不出眾，但在那個年代，儘管再不出眾的外貌，童貞還是值幾個錢的。 月娥就被等同一隻雞的價格，給賣了自己的第一次，她的尖叫挾帶了鏽鐵的氣味，捅破了夜晚的寂靜。還沒來得及收拾染血的床單，月娥就出了房門，又幹起了雜活兒。 本來幾個醉漢瞧上了她，還能給些碎銀子，可到後來，連酒樓的雜工、馬奴都可以把月娥拖到柴房凌辱。

就在某天夜晚，她半裸著身子躺在茅草堆上，聽著房外栓馬樁的馬隻嘶鳴聲，蓋過了男人粗鄙的穢語和喘息聲，她的視線落在了一旁的柴刀，鏽蝕生鈍的刀刃，在月娥的眼中閃著異樣的光彩，她想著，這樣的刀刃，要幾下才能切開男人的軀體呢？

一下、兩下、還是三下呢？等她回神的時候，地上一片狼籍，鮮血汩汩地從男人支離破碎的身軀裡湧出，她第一次嘗到自己作主的滋味，那感覺，很好。

月娥就這樣伴著此起彼落的哀嚎聲，走出了客棧，可這些遠遠不夠，不夠，太少了！她就這樣拖著柴刀在九里坡遊蕩著，那些曾經瞧不上她的大戶人家，那些個商賈，那些個嘲笑她還不如一隻母雞的貞潔的每一雙眼睛，全都跪在了她的面前，她好開心，前所未有的開心！

衙役們很快地趕了過來，制伏了月娥，一百二十七條人命，引起了九里坡和往來商隊的恐慌和憤怒，月娥在眾目睽睽下，被五馬分屍了，她死前的神情一直是微笑的，沒有半分的痛楚，任何看過那顆被掛在村口的頭顱都會感到毛骨悚然，可更毛骨悚然的，還在後面。

她的頭被懸吊在村口的第三天，就不翼而飛了。

而也就在那一天夜晚，挨家挨戶都聽見了，整條街都迴盪著柴刀拖行在青石道的聲響，幾個流連在街道的醉漢酒都給嚇醒了！隔天傳得是滿城風雨，說親眼見到了月娥，她半裸著腐敗的身體，拖著一手拖著柴刀，一手提著自己的頭顱，挨家挨戶地敲著門。

他們找來了法師辦了一場盛大的法事，足足誦了七天的經文，本來大家都以為噩夢要過去了，誰誠想，就在月娥被處決的那一日，她又拖著那把柴刀出現了，那一晚，她足足帶走了一百二十七條人命，就像她發狂的那個夜晚一樣。

九里坡後來也就這麼乏人問津了，導遊給我們說這個故事的時候，大夥兒被嚇出了一身冷汗，大家藉著酒膽說了些渾話，說現在都已經二十一世紀了，月娥早就已經投胎去了！我們故意在乾杯的時候，把酒杯碰撞得很大聲，好像想掩蓋心中的恐懼似的。

有人說，吵鬧的時候突然安靜，就是有鬼經過。

就在大家安靜的那一秒鐘，我們不約而同地，聽到了柴刀拖行的聲音，鐵器刮著青石夾帶細小碎石的聲音在寧靜的夜晚，顯得格外刺耳，就在我腦中閃過這個想法的時候，聲音停了下來，就在離我們不到三公尺的大門外，停了下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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