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聊] 杉山勝彦談名曲誕生的背後（上）

a21096 發表於 2021/11/8 上午10:3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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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成10周年の乃木坂46、作曲家・杉山勝彦が語る名曲誕生の裏側

結成10周年的乃木坂46，作曲家・杉山勝彦談論關於名曲誕生的背後

2021/10/21

INTERVIEW・TEXT：金子厚武
拍攝：豊田和志　編輯：金子厚武、CINRA編輯部

https://i.imgur.com/OCIocYC.jpg

在2021年迎來了結成10周年的乃木坂46，也將於12月發表首張BEST ALBUM。2011年時作為「AKB48的公式對手」出道的乃木坂46，如今也可說是無庸置疑的頂尖偶像了，但對於推出的歌曲，也有不少人認為她們「不像AKB48那樣有著許多現象級的國民歌曲」。不過，諸如近2年連續獲得的「日本唱片大獎」等，都可以感覺到對歌曲本身的評價確實在提高，且讓我們趁著這個機會，回顧一下迄今為止推出過的歌曲們吧。

而要談論這個話題的對象，大概不會有比杉山勝彦更適合的人選了。在自身所參與的unitTANEBI活動的同時，他也以創作者・製作人等身份橫跨不同領域活動著，更曾經手過許多乃木坂46的代表作。像是2015年該團體首度登上『NHK紅白歌合戰』演唱的「你就是希望」、前陣子在『THE FIRST TAKE』上演出的「契機」、說到畢業歌曲就不得不提到的那一首「再見的意義」等歌曲，對於形塑該團體的「色彩」都有著巨大的貢獻，2021年6月所發行的「ごめんねFingers crossed」，更是讓VOCALOID作曲者出身的他如今的動向備受矚目，更讓人得以一窺不同以往的乃木坂46形象。

這一次的取材，我們不只要回顧杉山的音樂與團體的歷史，也希望能深入歌曲本身音樂性的一面，撇開「偶像歌曲」這樣的偏見，創造使更多音樂愛好者得以與乃木坂46名曲相遇的契機。

「你就是希望」是對「偶像＝元氣曲風」這一概念的反動

─在今年迎來了結成10周年的乃木坂46，對杉山老師而言是怎樣形容的一個存在呢？

杉山：是實現了我作為一個作曲家的夢想的團體呢。我想大家對這個夢想的看法不盡相同，諸如作品獲選電視劇主題曲、作品被自己所憧憬的人演唱等等，但對我而言，象徵著這一個時代的團體，得以參與形塑其「色彩」的歌曲、使其開始受到大眾認知的歌曲，從這個意義上看來，可以說是我「得以實現了夢想」呢。

https://imgur.com/SCjId9W

杉山：而且，身為一位作曲家，得以在坦率呈現自身的特色的同時，被飯們給接受之外，作品也被成員們給珍視著，這一點對我來說是可遇不可求的呢。

─一般而言，職業作曲家在表現出自己的特色之前，最重要的還是要去回應委託人的需求呢。

杉山：是這樣的呢。乃木坂46自「窗簾圍繞」出道以來，要到第4張單曲「制服模特兒」才首度採用了我的作品，那首歌被選為表題曲也讓我感到相當意外呢。

─是不同於過往法式流行音樂風格的路線呢。

杉山：當時我對於乃木坂46是個怎樣的團體，重新思考了一番。她們最一開始是作為AKB48的公式對手開始活動的，但當時的AKB48有著龐大的粉絲群，而乃木坂46還沒有像現在這般躋身頂尖偶像之列。「制服模特兒」成為表題曲時，我自己也有過「現在還在摸索方向的時期嗎？」的感覺。

當時AKB48和桃色幸運草Z都非常受歡迎，「用元氣歌曲和飯們一起嗨起來」可說是偶像的常識，但那並不是我擅長的類型呢。

杉山：不過也正是因為這樣，我感覺乃木坂46成員給人的那種清純感，加上自己自然創作出來的歌曲，是有機會掀起一陣反動的。所以當時我按照自己的喜好創作並提交的，就是「你就是希望」這首歌。

杉山：那首歌也成為了團體初首次登上『NHK紅白歌合戰』的演唱曲，成員們也說「總算能擁有屬於我們的色彩了」呢。從那時開始，她們成了能作為時代象徵的團體，當然這得要歸功於秋元康的製作和她們自身的才能，但得以躬逢其盛的我真的非常幸運。

身為作曲家的根源，是繼受自古典音樂與Mr.Children的「普遍性」

─"「你就是希望」是一首直接展現出自身色彩的歌曲"，那我們想要了解的是，杉山老師的「色彩」有著怎麼樣的背景，關於你身為一個作曲家的根源。

杉山：最一開始的根源應該就是古典鋼琴了吧，我的媽媽在家裡擔任古典鋼琴的教師，從小時候起就一直聽著古典鋼琴的名曲，所以儘管不知道作曲者和歌名，旋律也在不知不覺間記到了腦中呢。

https://imgur.com/3NxSlWf

杉山：古典音樂是歷經數百年來時代的洗鍊後依舊留存了下來的呢，這和人類與生俱來的感受性——如「DoMiSo聽起來很明亮，DoMiｂSo聽起來很暗沉」的同步率是相當高的。而
那成了我的根源，或許也是因為這樣，自己所喜愛的音樂肯定都具備了相當的普遍性元素呢。

─杉山老師曾經說過，自己會開始做音樂的契機是Mr.Children，但在那之前「普遍性」的根源，就已經受到古典音樂非常大的影響了呢。

杉山：我並沒有好好練過古典鋼琴，高中的時候是用吉他第一次創作出了自己的歌曲的，但聽了這首歌的媽媽表示"你明明不是受音樂訓練的，但和聲的部分的創作卻像是紮實學過音樂的人作的曲一般呢」，這句話至今仍令我印象深刻。我非常喜歡「全音半」的轉調，似乎從第一首歌開始就自然而然地用上了（笑）。

─轉調的大量使用，也是杉山老師的「特色」之一，原來它的根源也是來自古典音樂呢。

杉山：我最喜歡的古典音樂作曲家是蕭邦，古典樂界裡有把同一個主旋律轉換曲調來演奏，或是反覆進行暫時轉調的手法，在同一首樂曲中重複進行轉調的操作是習以為常的呢。而Mr.Children的製作人小林武史當然也有著古典的美感，常常會使用流行樂風格的轉調，他對我的影響也相當深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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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希望」有著令人印象深刻的鋼琴前奏呢，還加入了弦樂器的使用。不只是和聲或轉調，連歌曲結構上也能感受到古典音樂帶來的影響呢。另一方面音軌採用band sound的編曲，也可說是如實反映了杉山老師的根源呢。

杉山：是「從自己的人生中借鑑」的那種曲子呢。一開始是洗澡的時候突然靈光乍現，洗完澡後，趕緊用鋼琴錄了一段備忘錄的旋律就是那段前奏了呢。印象很鮮明甚至到了身邊的人會問我"這不是其他人的歌嗎？"的程度（笑），但就是自然而然出現的一段呢。

「你就是希望」發行的那時，有些飯甚至還說了「乃木坂46，瘋了嗎（迷ったか）？」。確實在AKB48大受歡迎的年代，即便得到了「弦樂和鋼琴很美」的評價，也會有認為「感覺不太能炒熱氣氛」的意見呢，但是長遠來看，這首歌好好地被大家給認同了這件事，覺得非常開心呢。

在『THE FIRST TAKE』上公開的「契機」，其殷切性（切実さ）與流行感的理由

─2021年8月所舉行的『盛夏的全國巡演2021 乃木坂46結成10周年紀念典禮』上最後演出的，同時也是近日4期生遠藤さくら在『THE FIRST TAKE』上演唱的「契機」，既是乃木坂46代表性的名曲，也可以感受到杉山老師的色彩呢。

杉山：「契機」這首歌，結合了band sound和管弦樂呢，有著和「你就是希望」手足一般的要素呢。不過，「你就是希望」是用無限純潔（限りなくピュア）的意象譜出的音符，相較之下「契機」就更加……或許稱不上熱情（情熱），但能讓人意識到那股殷切性。

最後一次副歌（大サビ）前的bridge（ブリッジ）部分，把B段（Bメロ）的key拉高到D段（Dメロ），雖然說在乃木坂46的歌曲當中也算是key特別高的一段，但在這最高潮的地方卻也是管弦樂顯得最為薄弱的部分，得以營造出了某種不安與悸動感。從這樣的意象出發，秋元老師又寫了非常優秀的歌詞來作搭配。

（譯註：特此註明，「大サビ」其實不能翻成最後一次副歌，一來サビ翻成「副歌」比較是習慣使然，二來最後一次サビ是有「落ちサビ」和「大サビ」兩種的，一般功能都是在第二次間奏後出現，把情緒帶回尾奏，差別是「大サビ」會把情緒帶到比之前的サビ更高的程度，「落ちサビ」則相反；「ブリッジ」是銜接不同段落的橋樑）

https://i.imgur.com/daQBV4p.jpg

─當歌曲來到高潮時，不讓整體背景音一起哄抬氣氛，反倒以刻意的「抽離」作為重點。

杉山：是這樣的呢。另外，我也經常使用斜槓和弦（オンコード），在「契機」中只用在key最高的地方，覺得那樣的情感傳唱方式也是很乃木坂46的呢。比起一般常見的大張旗鼓炒熱氣氛，我認為這樣做，或許也要來得更符合她們齊唱（ユニゾン）的感覺。

─雖然「契機」也使用了band sound，但核心卻是木吉他的撥彈，比「你就是希望」更為簡單，卻也透過更少的音數（全音和半音的總數）帶出了那種殷切感。

杉山：「你就是希望」是大鼓（キック）獨走的編曲樣本，但「契機」用了整套的鼓（全部生ドラム）呢。節奏的部分也是，雖然副歌採用Four on the floor（4つ打ち），但其它地方卻也用了相當多小鼓頭拍重音（頭打ちのスネア）的節奏。我非常喜歡L⇔R樂團的「KNOCKIN' ON YOUR DOOR」裡的打擊模式，就想像了那種感覺。

https://youtu.be/xd8yYObr7L0

杉山：那種「噹ー噠咔噠咔噹ー」的全體合奏（キメ、Tutti），總讓人有一種開朗明快的感覺呢。之所以會使用在「契機」上，是因為旋律已經非常緊繃，避免情感過度氾濫所以考慮了整體的平衡。雖然說寫歌的時候會非常沉浸其中，但解除狀態之後就是這樣的感覺呢……聊到這個發想源還是第一次呢（笑）。

進一步探究「Mr.Children拍子」的「再見的意義」的拍子（譜割り）

─Mr.Children的桜井和寿和前JUN SKY WALKER(S)的寺岡呼人一起翻唱了「契機」，這對杉山老師而言肯定也是「實現了夢想」的一種吧。

杉山：他們是我從青春期時就喜歡的明星，自己的歌曲能夠被她們演唱真的是非常榮幸。更何況，果然這個世界上還是有對「偶像歌曲」的偏見的，能夠被桜井老師說是「良曲」，真的非常開心。「契機」傳遞到了啟蒙自己的音樂人那邊，並且能夠以該曲為團體貢獻微薄之力，真的很幸福呢。

在那之前我從來沒有公開表示過自己「喜歡Mr.Children」，也未曾輕易表現出他們帶給我的影響，但趁著這個機會說出了自己對他們滿溢的情感呢（笑）。以此我所寫出的，便是「再見的意義」這首歌，假如沒有「契機」的話，或許就不會有「再見的意義」了也說不定。雖說是我個人的事，但在離開上一個事務所後差不多半年，就寫出了「再見的意義」，這是一首讓我感到「即便獨立了，也能在這個世界上好好生活」的歌。

─「再見的意義」是有成員畢業時，必定會演唱的歌曲呢，果然對團體而言也是非常重要的一首歌，不過這首作品中更是洋溢著杉山老師對Mr.Children的愛呢（笑）。

杉山：雖然有各式各樣影響，但果然最多還是在拍子的部分呢。之前『関ジャム』（朝日電視台）邀請我出演Mr.Children特別節目的時候，我把桜井老師他常常會使用的拍子，用「Mr.Children拍子」的名稱做了一番介紹。舉例來說，「innocent world」中「噠ー噠ー噠、噠ー噠ー噠」的拍子就是這種感覺呢。但是，本來就有相當多人會採用這樣一種拍子了，「大影響家」的＜ブンブンブンブンブンブン＞也是這樣的呢。

https://youtu.be/rfVhsgCqG0I

杉山：但其實講得再深入一點，＜いつの日もこの胸に流れてるメロディー＞這一句裡那個"流れてるメロディー"的部分，聲音的高低分配和重音的位置也是很流行的用法喔。「再見的意義」也是基於對此的講究而生的歌曲。並非把作為重音的高音放在開頭處，而是稍微錯開一些，去描繪那種儘管悲傷卻也仍然向前邁進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