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橋姬物語--21

當我思考該如何安頓懷中孩子時，突然我聽見後方有個男人的聲音對我說話：

「妳是橋姬嗎？這兒可不是妳該來的地方喔！」

回頭時，一個一身全黑，身著正式西裝的男人，他還打著領帶，手提公事包，看起來就是在辦公的樣子．

他的長相我很難形容，因為無論我多仔細看著他的臉，彷彿只要一別過臉，我就會瞬間忘記他的長相，自然無法形容了．

「我不能算橋姬，但的確是一位橋姬幫我開通道來的，我之所以來到賽河原，是想讓這孩子在此安息．」我將懷中沒氣息的孩子抱給西裝男子瞧．

西裝男子低頭看向孩子，還伸手撫摸下孩子早已冰冷的臉孔，沒有太多情緒反應，該是看慣了生死．

「不是透過正規管道前來的孩子，怪不得不在名單上．」

？？

西裝男子這番話我完全聽不懂．

「算了，謝謝妳沒有吃掉這孩子，還把這孩子帶過來，把他交給我就行了．」西裝男子對我伸出雙手，我也理解地點頭，將孩子交到他手中．

這兒是賽河原，神明管轄之地，這男人我應該可以信任才是．

「妳該走了，這裡不適合妳久待，往後沒必要，妳也不該再來這裡．」

「好，我知道了．」

我也期望，這麼心酸的事，往後別再發生了．

望著西裝男子小心抱著孩子的背影，我還是不禁開口叫住了他：「等一下！」

「有事嗎？」

「這孩子......能安息吧！」

「當然，至少這孩子這輩子，還有妳在乎他，不是嗎？」

「那就好......」我放鬆地微笑，這次，我是真的安心了，我相信他會說到做到．

「妳回去後，也要過好自己的日子，這孩子交給我就行了．」

「當然，一定......」

我揮手與西裝男子，還有那短暫緣分的孩子告別，然後轉身往回走到我來時的橋端，結束了為那孩子送的最後一段路，這是我第一次探訪賽河原．

走上橋面時，我看到坐在扶手上，不知已經等了我多久的橋姊姊．

她一貫溫柔地看著我，沒有說任何多餘的話：「回去吧，滿兒．」

「好！」

我衝上前像個孩子撒嬌般伸手，要橋姊姊牽我，橋姊姊也順了我，牽我的手往回走．

天地即使不仁，總還有那麼點溫暖．

那件事過後，我發現我的體內深處，似乎有部分的力量覺醒了．

從前的我站在橋上望著河面，強烈想見到某個時空，河面就會映出對應的畫面，但僅止於觀察，我並沒有似橋姊姊一樣，來往所有橋面，進而改造空間的能力．

送走那孩子後，我心血來潮想看一會兒，那孩子的母親後來狀況，我悄悄抱著期待，她是否會有些許的愧疚，稍微懷念一下那孩子．

這樣想的我低頭探望河面，很順利地，我馬上見到那女人．她穿著病人的服裝，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生病住院嗎？

可看她還有心情為自己途上鮮紅的指甲油，不忘夾睫毛上髮捲，健康狀況應該還不錯．

我靜靜地繼續看著，當我看到她走到一間嬰兒房，看著裡頭的嬰孩搖頭時，我的心情整個沉到谷底．

她又生了孩子......

比對時間，她來找我們時應該已懷孕，那時的她菸一隻接一隻地吸，絲毫沒有孕婦的自覺．

也因為她穿著寬鬆的病服，在她抬手時，我清楚看到，她的手臂有大量針孔的痕跡！！

恐怕她不只有菸癮而已！

我該憤怒，可並沒有，我的情緒平靜到，連我都覺得恐懼的地步．

面無表情地抬起頭，我跳下扶手站在橋面，默默地望著橋的其中一端發呆，滿腦子想到，都是那女人和她待的醫院，我從河面看到，那間醫院樓與樓之間，有連接的空橋．

如果她要回病房，就定會經過空橋．

我望向橋的其中一端，直覺告訴我，現在我該往那兒走，我連忙邁開步子快速跑去，這回我沒有跑太久，我很快看到橋的出口端，而那裡並不是山裡的景色．

如我所料，那裡，是醫院空橋的一端．

衝出橋面的我，剛好對上正要進入空橋的那女人，她很詫異地看著我：

「妳是橋上的......」

看來，我憑藉自己的力量，成功開啟了橋姬轉換空間的能力．

但這不是現下最重要的事，我冷眼看著面精妝容精緻的女人，開口詢問確認：

「妳又生了一個孩子？」

「唉......」她好像被我戳中心事，誇張地嘆氣．「兩個，是雙胞胎．」

我依舊冷靜，有些人，連憤怒都不值得．

「我也不知道孩子的父親是誰，等我發現時，醫生說已經不能拿掉，雙胞胎引產的風險太高了．」

「而且還被正規醫院接生，會留下出生證明，不能像上一個那樣偷偷除理掉......」

她持續喋喋不休地抱怨著，單蠢的她完全沒腦子去思考，本該在深山中的我，為何會出現在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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